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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谈余闻

    先父江庸于一九四九年初与颜骏人(惠庆)、章行严(士钊)二老及邵力子先生为探索和平途径北上,晋见毛主席、周总理和叶帅(当时任北京市市长)诸位党的领导人,经过概要已见遗著《和谈回忆》。当时我侍亲在沪,略闻逸事,追记如下。

毛主席谈话大意

    毛主席亲切接谈,一无拘束,曾问到:“你们看蒋介石为何失败?”先父回答:“我以为主要是不能用人,只能用奴才,不能用人材”。毛主席说:“用人也不容易,令亲陈老(陈瑾昆是先父妹夫,时任华北人民政府最高法院院长)向我介绍过两位人才,与他都是三四十年的老朋友了。现在看来一位是好的,另一位却在蒋介石当大总统时去做大官了。但我们共产党人是愿意延揽能为人民做事的人的,欢迎你们几位老先生推荐人才。”又问先父最近还作诗么?先父答以偶尔有作,当抄几首送主席教正。临行抄呈主席的诗有《感事》一首,后先父闻陈毅同志言,毛主席认为此诗颇能表达当时谈话内容。诗的原文是:

往诉还防彼怒逢,刃经屡折岂成锋。

不辞攘臂为冯妇,只恐将头赠马童。

眼坠雾中花变色,爪留雪上雁无踪。

叶公毕竟乖真赏,性到能驯定伪龙。

平山招待所趣闻

    先父云:当时招待十分周到,房间整洁,墙壁粉刷雪白。晚上回房后,看些书报,抄写几首诗,临睡已午夜,遍觅电灯开关不得,又不愿打搅服务员,只好在灯光明亮中上床,一夜未睡好。次晨询问服务员,方知是拉线开关,为当时北京、上海所少见,且拉线洁白与墙同色,老年人自看不清,使得主客俱感歉意。

两点误会

    当时先父与颜骏老已年七旬以上,行严先生亦近古稀,党对他们的健康、安全十分关心,每位都派了专人照护,专车备用。但三老却怕是党对他们不放心,在监视行动。尤其先父在京家人亲友甚多,处处要人陪去,很不自在,提出由他自己出去叫车,无需陪伴。先时组织上还当他客气,经几次坚决要求才同意。待自行出入几次之后,方体会到党的安排确是对他们的关心。

    又一次,叶市长公宴,乘公家小轿车去,近门时值勤解放军要求检查通行证,先父大为不快,认为是叶市长请我来作客,坐的又是公家车子,还要检查,迹近“刁难”,几乎要一怒而去。幸而后面又来一辆车也要检查,先父见到车中坐的是一位中共负责人,才理解执行制度严格,无分上下同一遵守,心情也就从怨怒转为钦敬了。

蒋管区封锁消息,造成隔膜

    先父回沪,亲友纷来探望,有些女太太问:“听说共产党不准穿好衣服,见了女的穿皮大衣,就叫她们在地上学狗爬,是吗?”先父说:“我在北京见到许多亲友(举出姓名),女的都照样穿皮大衣,从未看到也从未听到在地上学狗爬的。”又有问在北京是否都要吃窝窝头?答以穷苦人吃窝窝头自然有的,抗战前与今天的上海不是也如此吗?现在北京中西饭馆照常营业,只要你有钱,爱吃什么无人干涉,你们看,临行时叶市长还送了几瓶解放区出的红星牌白兰地呢。当日就请亲友们品尝,大家都认为质量不错。这些亲友对生活上的忧虑释然而解。

    还有人问:听说解放区老人都要白日巡逻夜打更,青壮年无论男女更不能有一点空闲,既无文娱生活,也无家庭乐趣,是否事实?先父说:到京适值春节,大家过节很热闹,尤其是去石家庄途经许多农村,青壮年玩高跷、唱秧歌很热闹,是他一辈子在中国农村所未见过的欢乐景象。白天在向阳的门口和土岗上,看到许多老年人边抽旱烟袋边聊天,周围就是孙儿孙女在玩耍,十分悠闲自在,没有看见有巡逻打更的。总不见得共产党把几百里路上村庄都装扮好专为给我们看吧?这些谣言经先父略述走马看花所见,即一戳而穿。

    以上除毛主席谈话大意一节外,虽属琐事,但念台湾当局封锁消息,进行反宣传为时已三十余年,台湾同胞对祖国情形亦必隔膜,爰不惜琐细,据实记之。(

作者:江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