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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唐音的传播者

——访民革上海音乐学院支部主委叶国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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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上音乐的道路,说天赋当然也有,但更多的是因为喜欢。”作曲家叶国辉坐在他位于上海音乐学院校园内的创作室里,侃侃而谈。他面前宽大的电脑屏幕是竖起来放置的。“这样便于写谱子。”见笔者有些讶异,他笑着解释道。

  严谨不失热情,优雅不失活泼。叶国辉的身上,充满着艺术家独特的魅力。

  “湖北来的一匹黑马”

  叶国辉出生于广州,却成长于荆襄大地。

  他的外祖父古有成先生是国民党员,曾任黄埔军校中校宣传科长。正因这层关系,文革中,叶国辉的作曲家父母被从广州下放到了湖北荆州农村,一呆就是20年。在艰辛中,叶国辉度过了他的童年和少年时光。幸而音乐的种子,并未被生活的艰难扼杀。

  父母本来不想让叶国辉学音乐。他们吃够了这碗饭的苦头。但叶国辉得自他们遗传的对音乐天然的兴趣让他们没办法拒绝。于是,在单调的乡村生活中,叶国辉学会了小提琴,也学会了作曲。父母毕竟是热爱音乐的。没有唱机,父亲靠自己的无线电知识组装了一台收音机,竟然从国外的“敌台”听到了贝多芬。叶国辉兴奋地邀请小伙伴们到家里来欣赏音乐,想不到却被一个小伙伴告发,说他们家收听“黄色音乐”……

  荒唐的年代过去后,高中毕业的叶国辉凭着一手小提琴功夫被招入荆州文工团。没几年,他就成了台柱子,还几乎凭着业余作出的曲子,抢了团里专业作曲的饭碗。所以当他提出要离开文工团去考大学时,领导说什么也不让。费劲周折,他才拿到了一纸考学所必需的介绍信。

  叶国辉来上海音乐学院考试的经历,堪称“惊险”。那时候他“连上海在哪里都不知道”,稀里糊涂上了船,一路顺流而下,到十六铺码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等他找到上海音乐学院,报名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苦苦哀求之下,人家才同意再把他的名字填上。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学校周围的宾馆挤满了全国各地来考试的学生,他转悠了两三个小时都没找到住处。最后还是一个好心的店老板,给他腾出了两张桌子。叶国辉来上海的第一晚,就是在这两张桌子上度过的。

  故事还没完。凭借着多年积累下来的实践经验和扎实的音乐功底,他的成绩如预想中一样突出。“后来才知道,学院的老师们当时把我称作‘湖北来的一匹黑马’。”叶国辉笑着说。可他这匹黑马,差点就错过了在乐坛驰骋的机会。

  原来,那时文革早已结束,可他所在的单位开介绍信用的还是文革时期的样式,结果被学校认为是假冒的。怎么办?学校不愿意放弃这个优秀的人才,可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考完试又不知栖身何处,那时候也没手机,只凭一个大头照,到哪儿去找他呢?爱才心切的教导主任想了个办法:“他总要来看榜的,派两个人到榜前等着他。”于是,他刚一露面,就被两个守候多时的老师“逮”住了。“遇到好人啦!”提到这次经历,叶国辉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

  他真正的音乐人生,就这样在上海音乐学院幽静的校园里开始了。他在这里从本科读到博士,又从这里前往欧洲留学,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

  当然,这个时候,当年那个“黑马”学生的身份已经是名满华夏的作曲家、教授了。

  关于“唐音”的故事

  从大学到出国留学,叶国辉学的都是西方音乐体系,也在此领域做出了斐然的成绩——他已是国内交响乐领域的翘楚。但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聚集在了流传数千年的中国古乐上,并且一鸣惊人地创造出独一无二的“现代唐音”。

  在他看来,这是流淌在他血液中的民族文化记忆使然。

  他有一首名为《曲水流觞》的曲子,是这样诞生的,在台北故宫博物院他看到一幅画,画的是王羲之《兰亭序》所描述的场面:一群人围坐溪水两旁,水上放置酒杯,酒杯顺流而下,停在谁的面前,谁就取杯饮酒。“逸诗有云:‘羽觞随波泛’。我看着这幅画,向往着古代人悠悠的胸臆,曲子的旋律,就这样从心中泛起。”

  正是这种文化记忆,为他打开了音乐上的一扇大门,引领他走近了千年前的唐音。

  “上世纪70年代,英国剑桥大学校园里,一帮本来与音乐无关的学者——领头的是一个生物学家,经常操着各种唐朝乐器,演奏千年之前的唐音。你能想象那是一个什么场景么?”说到这儿,叶国辉有些激动。

  他所说的剑桥那位演奏唐朝乐器的生物学家,名叫劳伦斯·毕铿(Laurence Picken)。这位异国人只因听过一次中国古琴大师的演奏,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中国音乐,为此放弃了原来的专业,毕生从事中国古代音乐的研究。他的突破口,不是在中国,而是在日本。

  “唐代时,日本有一位从中国回国的使者,带回了大量唐朝乐器和乐谱,堆满了屋子。他去世之后,他的妻子因为怀念他,不让别人碰那间屋子,就这样一直保存下来,保存到了今天。”毕铿从日本找到这些古代的宝贝。对那些留存下来的古谱研究多年之后,他的七卷本《唐朝传来的音乐》出版了。但是毕铿的研究并未形成真正的音乐作品,千年前的音符,还蛰伏在纸上。

  从大学开始就关注中国古谱的叶国辉,也从日本的音乐表演中获得了启发:唐朝的乐器现在多数都失传了,那么古谱上所载的音乐,如何才能“新貌换旧颜”,以新的方式呈现给今人?在对毕铿等人的研究成果刻苦钻研的基础上,他对古谱中记载的音乐进行了创造性的改编,“实验了多元的声音元素和多种音乐样式”,最终的成果,就是那曲煌煌大乐——《唐朝传来的音乐》。乐曲编配中涵盖了亚洲古乐器群、人声、管风琴、交响乐队,被业界称为“超级编制”,其动人心魄的音乐效果,令闻者如痴如醉……

  创作之余,叶国辉踏踏实实地扮演着自己的教师角色,间或也忙碌一些社会上的文化项目。身为民革上海音乐学院支部的主委,他也一直积极参与着民革的文化事业,琢磨着怎样把音乐支部的特色做出来。就在笔者来访的前一天,叶国辉刚刚收到通知,他已经成为了徐汇区政协委员,他为音乐事业,尤其是中国古代音乐瑰宝的鼓与呼,似乎可以多一个渠道了。叶国辉现在最大的心愿,是把自己挖掘出来的唐音送上世界音乐殿堂。“很希望能借助民革在海内外交往中的优势,帮助自己完成这个心愿。”他诚恳地对笔者说。

作者:吉朋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