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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求不器 行者岂有疆——项斯文的角色转换

  人的一生总会有些许变换,而项斯文的变换动静很大,不仅表现在身处地域天南地北的迁徙上,而且表现在工作领域大跨度的跳跃上,虽然这些变换对他来说往往是被动选择的结果,但正是这一个个的变换给了他实现人生价值的舞台,机会只落在有准备的人头上,他最终还是在人群中像他声名显赫的上代一样脱颖而出了。

  虎门未必出犬子

  项斯文的外祖父陈仪,曾任国民党浙江省主席、首任台湾行政长官,解放前夕策划起义,事泄被捕后被枪决于台湾,1980年被中共中央追认为“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贡献出生命的爱国人士”。父亲项经方,留德医学博士,民革党员,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第一任院长,曾任上海市卫生局医教处处长,行事为人有着德国式的谨慎细心和有条不紊。母亲陈文瑛,一个精心修饰自己、精心经营家庭的名门之后,解放后走出家门参加工作,加入民革后又任全国政协委员,达观散朗的机锋性情倾倒过无数接触过她的人。家庭除了赋予项斯文优异的禀赋外,还给了他待人接物中优雅、包容、忍耐、合作和善于倾听的熏陶,教会了他如何带着微笑来应付落在身上的困苦和灾难,特别是外祖父“寸心报国浑忘老,不忍偷安了此生”的诗句,一直以来都像指路明灯引领着他前进的步伐。
  比不得如今甫出道就能凭能力在分工明确的社会找到自己最理想工作的年轻人,项斯文作为文革前的老大学生,他要去的地方、要从事的工作在那个年代完全由不得自己。尽管品学兼优,但就因为有一个曾任国民党高官的外祖父,1965年项斯文从上海外国语大学俄语系毕业后,只能接受分配到黑龙江山河囤林业局当中学的外语教师,在那个常年冰天雪地的地方一呆就是7年,后来又调往江苏省吴江县盛泽二中执教,直到1980年才得以回到魂牵梦萦的故土工作。在外地那些艰苦的地方兜兜转转十几年,回来时他依然保持了一个儒雅的书生形象,但骨子里他知道自己变了,生活的磨砺,对他在意志力、独立性、同情心方面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世事的变故,让他关注起社会人文和苍生大众,他的心中开始像他的外祖父陈仪一样充满了社会责任感。
  最初他在上海职工医学院当讲师,1986年1月加入民革,1988年因工作需要被调往民革上海市委任联络处副处长、处长。起初他不习惯机关工作,但由于本能的向上之心,还有胜过常人的智慧和胸襟,通过努力学习统战理论,学习祖国统一方面的方针、政策,党派工作在他的眼里和手里便渐渐地精彩起来。对台工作是民革工作的重中之重,作为一个职能部室的领导者,他很善于与海外来访的人士交流,很少用强硬的政策性语言、刚性的条条框框与来访者对话,而更注重与他们之间柔性的沟通。他为有“三胞”关系的民革党员排忧解难,为沟通海峡两岸的交流交往奔忙,为写出高质量的台情研究论文挑灯夜战,为开展各种对台宣传活动出谋划策,1994年上海市台办授予他“上海市对台工作先进个人”称号。他还在参政议政方面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从八届起开始在市政协的舞台上崭露头角,他在市政协八届二次会议上提交的第846号提案被评为优秀提案,他的悲悯情怀、济世之心在这时统统找到了出路。

  先知后行求蜕变

  命运又对项斯文开了另一扇门,1995年市委统战部和民革市委将他安排到市卫生局挂职。“党派机关干部到政府机关能干什么?专业不对口,能行吗?”十年前“挂职锻炼”还是个新名词,像项斯文这样跨系统挂职,从民主党派到政府系统的更是为数甚少,许多人自然而然对此充满疑问。挂职锻炼对于民主党派来说,是密切与政府联系的一次实践,是落实中共领导的多党合作制度的一项措施,而对项斯文个人来说,这个转折是考验更是动力,彼时的项斯文想到了孔子在《论语·为政》篇所说的“君子不器”,他的心气本来就和他的梦想一样高远,他觉得一个人不应该像器皿一样只有某种一定的用途,如果有机会去尝试、去感觉、去体会一个全新的领域,直至为自己和身处的场景找到一个契合点,最终完全地融入,这才是生命,才是活着。于是一年多的时间里,被任命为局长助理的项斯文没有像乘车兜风一样匆匆忙忙地驶过,而是先后在科研、中医、医政、防疫四个处边学习边参与实践。短短的时间内他从不熟悉到熟悉,参加了医学领先学科建设、创建国家卫生城市、夏季防病、总量控制、筹备上海市卫生工作会议等工作,很快赢得了卫生局同事们的刮目相看。
  而项斯文所花的心力又有谁能知晓?他深知“好学近乎志,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的道理,在开会时看着一张张积极发言的面孔,他的目光始终聚焦着,耳朵始终聆听着,甚至自己都可以听到思考在大脑里面奔跑的声音,神经的运行状态紧张到了极点。学问之道,先知而后行,面对许许多多新知识、新挑战,他没有浮躁,而是沉下心来读完一本本专著,学习了医疗保险、卫生管理、卫生经济、法律法规、计算机技术等等专业知识。他喜欢和周围的同事亲密合作,共商大事,于是所有人不知不觉中成了他的老师和智囊团,他在专业知识、管理经验上的缺陷也因为“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得到了弥补。他在做每一件事情之前,也都会仔细地去考虑各种因素,处理好各种关系,从中培养在全新的领域所必需的领导能力、协调能力、组织能力和管理能力,谋求最佳的工作业绩和最优化的工作方式。在他眼里越大的反差其实激活了他越多的可发挥的潜力,学习永远没有终点,他通过付出辛劳使自己完成的蜕变有多大,给生命带来的惊喜便有多大。

  筚路蓝缕医保路

  1996年10月挂职期满,恰逢上海开始酝酿和推进城镇职工医疗保险改革,项斯文被任命为上海市医疗保险局副局长,开始走上了医保领域的筚路蓝缕之路。医疗保险改革面对有限的医疗资源和无限的医疗需求之间的矛盾,被称为是“世界性的难题”。为了建立符合基本国情、上海市情的职工医疗保障体系,他潜心研究世界医疗保险历史发展轨迹,认真汲取各国医疗保险管理经验,及时把握各国医疗保险动态,并对我国的医疗制度改革过程和利弊作了深入的分析,通过几年的学习和探索,他终于成了医疗保险管理方面的专家,独自和与他人合作撰写了医疗保险理论论著和论文10余篇,在医疗保险理论界颇有建树。他还成功组织了数十次对外交流研讨活动,向外国同行介绍中国医疗保险制度改革的新面貌、新形势,介绍中国特别是上海的医疗保险改革理论和实践。出现在外国同行面前的项斯文外形高大俊朗,穿着光鲜讲究,举止儒雅得体,谈吐幽默风趣,思维睿智独特,作风果敢坚定,操着英语侃侃而谈时丝毫没有捉襟见肘的窘迫,一时间颠覆了外国人头脑中的中国政府官员形象。美国驻沪领事来信说“非常感谢您所做的介绍,您为此而做的准备工作给我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影响。特别要感谢您准备的英文演示材料,内容详尽透彻,十分精彩……”
  作为分管业务、法规、公费医疗、外事等工作的副局长,项斯文参与了上海市医疗保险改革的全过程。1996年-1999年他参与了上海市城镇职工住院医疗保险、门急诊部分医疗保险、退休人员门急诊医疗保险等重大政策的调查论证和实施办法的拟定工作。2000年又参与了《上海市城市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办法》的拟订工作。医保计算机系统建设工程是医保实施的必要技术支持工程,项斯文是具体负责实施该项工程的主管领导。这项工程规模之大、难度之高、时间之紧在国内外同类工程中罕见。项斯文知难而上,会同各方面领导和专家开展了大量的调研和大规模计算机专家咨询工作,制定了严密的工程实施方案。一年365天成了项斯文全天候的工作日,工作永远是第一,工作质量永远是第一,项斯文始终与计算机中心和相关硬软件系统合成的工程师们一起奋战在第一线,终于于2001年1月1日如期让医保计算机网络系统投入运行,一步到位实现了医保结算实时交易。这个工程受到了上海市政府领导的肯定和赞扬,时任市长徐匡迪评价这个系统是“本市城市信息化建设的一个重要突破口”,陈良宇说是“本市信息化建设的一项重要成果”。2001年这个项目获得了上海市科技进步一等奖,项斯文个人也被评为2000年度上海市劳动模范。
  项斯文知道,医保要获得所有人的满意,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他努力地想做到最好。本作“为民、利民、便民”的宗旨,他和他的同事们随后又投入了计算机系统二期建设和医疗保险制度可持续发展的研究课题之中,还对上海医保网(www.shyb.gov.cn)进行了多次改版,目的是为了吸收各方意见,不断更新完善,逐步建立一个“可亲、可信、可靠”的电子医保政府框架,让信息化成为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的重要手段,为广大市民提供更加便捷、优良的医保服务。面对荣誉项斯文一再表示“辛苦是共同的,功劳是大家的,我只是代表集体在接受这份光荣”,但在他身上大家看到了一种难以掩去的融合了政治家的谋略、艺术家的激情、实业家的毅力的特质,这种特质被他很好地与“责任政府”的形象结合起来,包含着一个明白自己诉求的人所持的纯粹而坚韧的人生目标。社会对他给与肯定和赞许,归根结底要彰显的一个主题词是“责任”,而“责任”两字,从他的外祖父,到他的父母,到项斯文身上我们可以看到一种清晰地传承。

  持道议政得人心

  2003年8月,60岁的项斯文从政府实职岗位又回到民主党派机关工作,任民革上海市委驻会的副主委。他把从政府机关中学到的管理学、领导方法和政府运作中高效、务实、规范的制度又应用到党派工作中来。他在机关工作中强调内在重于外在,肯定重于否定,激励重于控制,务实重于务虚,始终把人放在圆心的位置,在悉心体察机关干部心理需求和行为规律的基础上,更加看重大家的积极性、创造性、主动精神和自我约束,采用非强制方式,使组织的意志变成下属的自觉行动。他对下属“温而厉,威而不猛”,从不咄咄逼人,从不提高声音严厉训斥,但看似平和,实际上平和中透着力量和原则,一句“把生活(上海方言,指工作)做清爽”简单明了却又直奔主题,充满以柔克刚的效果。在他的淬砺鼓舞下,大家做任何事也就不再满足于低水平的重复、凑合,在机关里也不满足于像蚂蚁般终日忙碌而不得要领,不满足于整天生活在一种人际关系的权衡里,而是把“有效、完美”作为贯穿机关工作始终的一种精神追求,快乐工作法也就渗透到机关工作中的每一个角落。
  和他的先辈一样,项斯文真诚地希望能够铁肩担道义,让周围的世界变得更加美好。除了担任上海民革的职务,他历任第九届民革中央候补委员、第十届民革中央委员,第八、九届上海市政协委员,第十届上海市政协常委、副秘书长,2003年9月还被聘为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特约检察员,次年9月被聘为上海市检察机关人民监督员,积极履行着人民所赋予的参政议政、民主监督的职责。随着多党合作与政治协商制度的日趋完善,项斯文觉得民主党派的路更宽了,但要求更高了,难度更大了,不能仅仅满足于开好几次会,做好几次报告,而是应该提高参政议政能力,去思考、凸现许多事情内在的东西,更加注意调查研究,提出更多切合社情民意、意见中肯的提案和议案,让辛辛苦苦的工作能够有实实在在把握得住精神、文化内核的效果。为此他率先士卒,身体力行,如果一桩事情没有做到最好,他就坚信还有更大的改善空间,闻义便徙,不善便改,从繁复中取巧,以不知疲倦的工作力求结果日臻完美。面对千头万绪的工作,他从来就没有懈怠的时候,而是始终在给自己压担子,始终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心上,始终为政府更好地转变职能出谋划策着。

  登高怀远意犹酣

  很多人都想学项斯文说话抑扬顿挫的味道,举手投足间的自信和洒脱,但项斯文是无法模仿的,就像他舞跳得很好,英语说得很溜,桥牌打得很精一样,你似乎是学到了一点,但他又跑到前面去了,没准在玩数码相机,没准在做PPT,又是一大堆新鲜的玩意,绝对是走在这个数码时代的潮流浪尖。项斯文对各门类艺术知识和艺术感受都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对新鲜事物从来都是热情洋溢。他接受的东西多,接受的能力也强,习惯性地让自己始终保持一种敏锐的观察力,即使年过花甲,官做得大了也一点都不麻木,发现的敏感也并不比年轻人差,每一次都有新的点子、新的创意。同时他在各种场合的发言操觚率尔,言简意赅却极富内涵,源于他平日里留心观察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处事细腻,决策慎重,用他的话说就是“吹牛永远是打草稿的”。他也不像别的干部担心穿得太好而遮蔽一个领导者为工作殚精竭虑的用心,他生存的享受在于那些细碎得不能再细碎的细节,从来对世俗的乐趣不表示鄙视,在其中让真性情任意挥洒。他喜欢时尚超小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数码相机、数码摄像机、高级音响,有着足够的智慧让自己尽情享受高科技全数码生活的五彩斑斓。他不喜欢让人代劳而自己坐享其成,他喜欢自己操作,从WORD到POWERPOINT到PHOTOSHOP,他学了很多的技术,在你看他演示眼花缭乱之际,他却又静静地一个人在那里听古典音乐了,而他生活中多重的快乐也如同他喜欢听的圆舞曲一样华美和丰富。
  东西方文化对项斯文的影响很难量化,但肯定是同时深刻改变了他的价值观和处世的方式。读千卷书,行万里路,他的足迹遍及欧美大陆,去过近20个国家,在他的思想中一个好的文化就必须是开放的、兼容的,向先进的国家学习无可厚非,人家的确比较规范,很多方面都值得学习,再根据中国得实际寻找一些变通,这跟是否尊重自己的传统文化没有关系。而在异国他乡,他骨子里一直坚持的摄影爱好便一发不可收拾了,即使是公务缠身,他也会挤出时间去拍照,专心享受异域文化对心灵的冲击,接受前所未有的感动和对大自然深深的折服。他的镜头记录下了一个个唯美的画面,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饱含着他善于观察、懂得欣赏、热爱生活的灵性。
  项斯文喜欢麦克·阿瑟说过的一句话:“青春不是唇红齿白,只要心情是年轻的。”俯仰之间已陈迹,暮窗归了重读书,他不会耽于曾经的荣誉,62岁的项斯文依然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谁都说不准项斯文还会变换什么角色,谁都说不准他又会去向哪里,光阴荏苒,谢了春花缺了秋月,项斯文却依然还是那个项斯文,老去的是岁月,不老的是他的人、他的心。

作者:罗湘绮 )